2009年5月7日星期四
【新独臂刀同人】无绝期

中午时巴蕉托人带信到酒馆,说巴铁匠突然病了,自己赶去照料,儿子暂时放在邻居家里。到了傍晚,雷力去邻居家接了儿子,早早打发了他睡觉,便向老丈人的铁匠铺走去。
雷力早就将那酒馆盘了下来,自己不愿与客人罗嗦,就仍让那掌柜的继续当掌柜,又另雇了个小二,自己在店里帮帮闲忙,倒是自在。五年前虎威山庄并未留一个活口,江湖上自然谁也料不到是他雷力做下这件大案,轰动了一阵子,慢慢就平息下来,不再有人提起。有时雷力都觉得这件事仿佛从未发生过,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象现今一样在生活,只是儿子在渐渐长大。
雷力想,老丈人巴铁匠年龄大了,也多病,不如趁这个机会劝他歇了生意,搬来和自己一家一起住,也全了巴蕉的孝心。正要敲巴铁匠的屋门,听见里面巴蕉的声音在说自己的名字,就停住手,侧过身子来听。
巴蕉说:“现在倒是我这当娘的管着孩子,雷力太惯着他~~~什么都依他,哪里见过这样当爹的!”
巴铁匠说:“巴蕉…”, 好似沉吟了好一会,才说:“小渔越是长大,看上去倒是象…那夜封少侠救了你,没多久你就嫁了雷力…”
猛然听到“封少侠”这三个字,雷力的身子莫名地颤了一下。有多久没人提起这个人了?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再想起这个人了?
巴蕉的声音有些恼:“爹,你真是老糊涂了!封大哥可是正人君子~~那次封大哥救我脱险,我惊吓得走不动路,封大哥只好抱我上了马送我回来,这些雷力都是知道的~~-小渔本来长的象我,脸圆圆的,大眼睛,因为是男孩子,看上去当然就会有点象封大哥了。”
巴铁匠说:“爹倒不是说你和封少侠~~爹是怕雷力会多猜疑~~”
雷力自听到巴铁匠提起封俊杰,脑筋就好像变得迟钝起来,这时才明白他父女俩在说什么,好像有个声音在脑海里狂叫起来:小渔长得像封大哥吗?像封大哥吗?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?
巴蕉说:“雷力疼这孩子,我不是都跟你说了?他上个月还说小渔差不多到岁数可以练武了,说是要让他开始练轻功,还在树上挂了根绳子。小渔哭了两次,他就改说明年再开始~~看他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是这样惯孩子的人?”
巴铁匠说:“是呀…雷力刚来村里时,根本不见他和人说话,老一个人闷闷的。后来封少侠来了,才见他笑过,只可惜没过几天…不过他的性子已经转过来了,我也才放心你嫁给他。”
巴蕉说:“自从封大哥来后,雷力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。封大哥被人害了,雷力很是难过,但是很快就来提亲,又盘店面,我都觉得奇怪呢…开始一年光景,还时不时提起封大哥,喝醉几次酒。后来有了小渔,他也就每年清明去烧烧钱纸,闷一两天就过去了。”
巴铁匠说:“你这话对。雷力的心都在小渔身上…那天我顺道去你家,小渔正在睡觉,我看见雷力把他抱起又放下,放下又抱起,还仔细端详他的小脸,很入神的样子,都不知道我进屋…”
巴蕉笑道:“你不知道~~他在梦中都喊小渔的名字呢…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时会说梦话,我也没说,根本就听不明白他说什么,不过前晚我倒是听清楚了一句话…”
巴铁匠好奇地问:“ 他说什么?”
巴蕉笑道:“他说:‘我们去太湖,马上就去…’”
雷力听到这话,顿时惊得魂飞魄散;原来梦君不仅君不知,也难自知。但不管雷力知还是不知,梦都仍然在那里,这么多年从未消散过,而且只怕这一生都会这样跟随着他,不管是在他快活的时候还是忧伤的时候,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去回想以前,是沉迷往事还是刻意回避。
他呆呆立在屋外,过了好一会儿,才定了定神,擦去面颊上的泪水,转身往回走去。
(完)
【倾国倾城同人】养心殿

寇连材回到后殿,想着刚才太医说的话,也算松了口气。皇上身子并无大恙就好。思虑过多?现在这形势倒也难免:要与日本国签定城下之盟,谁心里都不是滋味,何况是皇上? 再加上珍主子那一档子事儿...想到珍主子,寇连材感到呼吸有些紧迫,好像那天的事情又要在他脑子里重演一遍,忙抛开这念头。一个小女孩子见他来了,掀开帘子,让他进了房间。
房间里有淡淡的檀香味,点着的几支蜡烛不够明亮,但也不会太暗。载湉穿着一套月白缎子裤褂,坐在床沿上,看着床前的地面正在出神,并不理会寇连材走到身边。寇连材也不说话,只默默站在那里看他。这几日皇上几乎就没有说过什么话,但是现在他的精神好像恢复了。他的面容只略微有些苍白,并无病容,也无愁容,表情平静淡然,显得更加地俊美华贵,比平日里生龙活虎又是另一种漂亮。
寇连材在那里看得出神,直到载湉慢慢抬眼看他,让寇连材心中一紧:他终于要问我珍主子的事了。
载湉说:“你...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了?”
寇连材垂首道:“奴才只是...听到点风声,又怕听错了,不敢多说。”
载湉点点头,说:“你也大了,也比以前长进--知道哪些能说,哪些不能说。”
寇连材听这话中竟没有半点取笑语气,陡然生了一股惧意,怔怔地看着载湉,说:“皇上..." 也说不下去,眼前已经模糊起来,还是拼命忍住眼泪。
载湉目不转睛地瞧着他,然后叹了口气,望向桌上的蜡烛,说:“小寇子,你想要的...太多了。”
这话好像一声闷雷,寇连材的腿脚再也支撑不住,就势跪在了载湉脚边。他眼中泪水滚滚而下,却也一声不肯出。
还有什么可说? 他已经完全知道他了。他第一天来伺候他,背后就有人指指点点。风言风语几乎没有断过,那些人怪怪的语气夸他长得清秀可爱,有的还暗含醋意。有几次连李总管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----直到他开始每晚宣珍妃侍寝,竟然又开始有人幸灾乐祸地拿他取笑。他一直装作什么都不懂,打哈哈过去了。他是他的心腹之人,他对他温和亲切,一切都不瞒他...而且他又是这么俊朗高贵。 要他为他白白背了一个名儿,并没有什么大不了----只是不知不觉,他想要的就多起来了,比那些人以为的要多。太多了,现在连他都知道到了--他竟然迟疑着不肯尽心保护他的女人。
载湉看他哭了一会儿,伸手捧住他的面颊,用拇指轻轻替他抹去泪水,说:“别哭了...你珍主子...她穿上男装原也不如你好看...”
寇连材本来已渐止住泪水,听了这话又生了另外一种伤心,仰头看着载湉,仍是皱着眉。
载湉柔声说:“我给不了你什么...我没有办法保得了你的周全...”
寇连材觉得有些目眩,定了定神,说:“有了皇上这句话,奴才已经知足,什么也不用再要了。”
载湉说:“ 小寇子,我能保得了你的周全,只是我不愿意...”
寇连材不解,仍是看着他,听他说下去。
载湉说:“我知道...我注定要当一个亡国之君了...大清积弱已久,凭我一己之力,又做得了什么? 原本跟我不理政事,轻松快活也没有多大分别,还可以少了好些麻烦,他们也不会再逼你...可是我却不愿意这样。”
载湉说得沉静从容,却有万般艰难都不能阻挡的坚毅,寇连材心里直为他生出骄傲来,说:“奴才也不愿意...”
载湉见他清秀的一张小脸重又显出光彩,微笑起来,说:“你饿不饿? 我倒有点饿了,你去看看有什么好点心。”
寇连材忙站起来,说:“奴才这就去...”
就算他给不了他什么,他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找一盒好点心,为他写一纸条陈。
(完)
【刺马衍生同人】镜月盟
一
章予兰接过像馆伙计递给她的纸袋,抽出里面的像片看了看。这是一周前她和弟弟章予详,表哥谭振华在这家像馆照的合影。一共洗了三份,每份的左下角都有“千江月”三个的烫金的小字,正是这家照像馆的招牌名。
伙计满脸堆笑:“小姐,像片还满意吧?”
章予兰微笑着点点头。
出了千江月照像馆,予兰坐上一辆黄包车回到家里。
予兰和予详是孪生姐弟,二十一岁。予兰念师范,予详念经济,都是明年毕业。振华年长一岁,刚从同济大学毕业,回武汉过完这个暑假,就会去广州一所军校任教。
振华的父母过世得早,他几乎是在章家和予兰予详姐弟一起长大的。章家的老爷夫人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,因他不仅稳重知礼,而且还是予兰指腹为婚的未婚夫。
予兰一直很喜欢这个表哥,但也只当他是表哥,从来没有细想过指腹为婚的事。可是现在不同了。父母有意让自己一毕业就要完婚,而予兰和医学院的学生会主席黄仲云恋爱有半年了,只是没有让家里人知道,连予详都没有告诉。
几天前姐弟俩和振华一起去看戏,看见有家千江月照像馆新张大吉,于是临时起意进去光顾。只是照像的时候予兰怎么都不肯站在中间,于是予详站了中间,予兰在他右边,振华则站在左边。其实予兰只是不想和振华站在一起,但后来想想也没有什么,只是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固执。
予兰仔细端详这张像片,照片中的三个人都神采飞扬,容光焕发,真是比他们以前的哪次合影都照得好些。予兰想,如果再多一个黄仲云站在自己的右边就更好了。看现在的情况,如果直接去找父母说要退婚,肯定会闹得合家不宁,不如先去跟表哥说。表哥也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年轻人,对指腹为婚这样封建旧俗可能早就有些腹诽。只要表哥和自己两个人都坚持退婚,父母也没话好说了。
偏偏这日予详和振华出门去会朋友,饭局拖到很晚,等下人来跟予兰说少爷和表少爷回来了,已经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。予兰拿上像片袋,往振华的房里去。门虚掩着,房里亮着灯,予兰推门进去,看见振华合衣斜躺在床上,房间里有一股酒味,想来是喝多了。下人也许正在厨房准备汤水什么的。
好罢,今晚不是说正事的时候,予兰心想。她从纸袋里取出一张像片,轻轻走到振华的床前,将像片放在他的枕头边。再看振华醉后的模样,一双剑眉紧锁着,脸上表情甚是痛苦,头在枕头上翻来侧去,好似无法安稳下来。予兰想着表哥平日里的沉着从容,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不安焦躁的神色。
就在这当儿,振华突然身子一震,伸手抓住了床沿,大声又清楚地说道:“我们才是指腹为婚的!”
予兰听见这话吃了一惊,不由往后倒退一步。
却见振华的双眼并未睁开,松开手又侧头睡去,予兰才知道他是在说醉话。但此时她已经方寸大乱,觉得表哥不仅将指腹为婚之事放在心上,而且还好像知道了她与仲云的恋情。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,看见予详正站在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汤,正呆呆地看着她。
二
不过一瞬间,予详嘴角一弯,脸上已经转成顽皮的笑容。他走进房里,将汤放在桌上,然后向着予兰叫了声“表嫂”。
若是在往日听了这种取笑,予兰必定会笑骂几句,但现在她就象看到了救命稻草,觉得这个弟弟是唯一可以倾诉烦恼的人了。予兰叫了下人来照顾振华,然后拉予详到自己的房里,将她与黄仲云之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。
予详沉吟一会儿,说:“表哥一向克己,并不喜欢勉强别人,我去跟他说,他九成九都会同意。爹和娘看你们两个都拿定了主意,也就没什么好说了。但你想退婚又何必急在这一时,等到明年毕业后再说不是更好?万一发生什么事也有转换的余地。”
予兰说:“如果表哥早早知情,就不会浪费时间白白等我一年。”
予详笑道:“你这么顾着他,怕耽误他的青春,但又不想嫁给他。”
予兰说:“以表哥的人才,只怕有不少姑娘恋着他。偏偏因父母之命定了婚约,没了选择,对他不公平,对我也不公平。”
予详说:“如果你们并没有婚约,他也不是你表哥,只是你在学校认识的男子,你就会喜欢他,想嫁给他了?”
予兰想了一下,说:“这倒是有可能。”
予详笑道:“你这不是犯傻吗?书非借不能读,郎君非自己找不能爱。”
予兰也笑:“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不犯傻,甚至连犯傻的机会都没有,就算所有事情都顺顺利利,妥妥当当,那该多么无趣。”
予详的笑容十分明亮:“照你这么说犯傻是件有趣的事儿?”
予兰说:“你如果没处去借书,那就是连犯傻的机会都没有。又或者不小心借到一本禁书,要弄到株连九族,那犯傻的代价也就太大。犯傻是个瓷器活儿,虽然有趣,也不是轻易能揽的。”
予详说:“难道念了书的女学生想法都这么奇怪?我可不敢招惹了,表哥也还是尽快退了婚安全些。”
此时予兰的心情已经放松,不由打趣予详:“宝言的想法就很传统。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定婚呢?”孟宝言是予兰从小的好朋友,也是中学和大学的同班同学。她暗恋予详已经是公开的秘密,章家老爷夫人都知道。
予详说:“我和宝言被你们说来说去这么多年,跟指腹为婚也差不了多少。 难道我就不能犯犯傻?”
予兰说:“你这几年交的女友还不够多吗,你犯的傻还不够本吗?宝言一心一意等着你开口,爹和娘也喜欢她,从不拿她当外人看。而且她家里的人脉广,对你的事业也只会有好处。”
予详说: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?”
予兰撇撇嘴,说:“我知道每次提到宝言,你就会转移话题。我虽然很想跟宝言成为一家人,但以己推人,也不能强劝你什么,你自然也不会介意我和表哥解除婚约的。”
予详笑:“我倒不介意别人当我姐夫,但是我介意别人…”
予兰并未留意到予详的话突然断了,因为她这时才发觉手里仍然拿着那个像片袋。于是取出一张递给予详。姐弟俩又看了一会儿像片,觉得这张像片中每个人都照得极好,既自然又有神采,不像以前照的一些像片,或多或少有些呆呆的模样。予兰心里放下了块石头,等予详离开,她洗漱就寝,很快就沉入梦乡。
三
半夜里予兰被电话铃声闹醒,房间里黑漆漆的。予兰拉亮台灯,将话筒拿到耳边,听到宝言 焦急的声音:“予兰,你没事吧?”
予兰一头雾水,问:“没有啊,什么事?”
“黄仲云出事了。警察刚抓了他,说他是学生运动的骨干分子。 还在继续抓人。我姑父刚打电话到我家来,说看见新列出的名单,都是和黄仲云来往密切的学生名字。名单上也有你, 吓得我什么似的。”
予兰手一抖,话筒就滑了出去。等她再醒过来,看见父母和宝言围坐在床边,正关切地看着她。章夫人和宝言都眼睛红红的,好像是哭过。予兰茫然不解地看着她们,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章夫人握住予兰的手,问:“兰儿,你觉得好些吗?” 予兰点点头。
章老爷说:“你和黄仲云的事情, 宝言已都告诉我们了。”
予兰看向宝言, 宝言点了点头,予兰这才想起之前的电话,泪水也涌上来,说:“仲云没有跟我讲过学生运动的事情,也是怕连累我…我恨他瞒着我,以至现在我倒要连累到娘和爹爹了…”
章老爷说:“宝言已经托她姑父打听,你不会有事,他们可能会不定期地暗中监视你,只是…” 说到这里便停下来,宝言也垂下头。
予兰不解, 看看章夫人,又看看宝言。章夫人伸手搂住予兰的肩膀,说:“兰儿,刚才大夫来过了,说你已经有了身孕。”
予兰觉得耳朵里翁翁地响,就算咬着嘴唇,仍然忍不住地发抖。
章夫人又说:“兰儿,我和你爹已经商量过,现在最好的办法,就是你马上嫁给振华,先顺利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予兰只是流泪,不说话。
章老爷说:“兰儿,宝言的姑父说黄仲云的罪名已经定下来,其他不过是过场。你现在虽然没事,也还是在他们的监视名单里,一有动静就很难说了。”宝言点点头。
章夫人柔声说:你嫁给振华,不仅可以洗脱些嫌疑,而且可以让孩子有个父亲。还有…让我和你爹也不要再担心…” 章夫人拿着手绢抹眼泪。
予兰咬咬牙,说:“表哥他肯吗?”
章夫人说:“振华他昨晚喝多了,予详现在正在他房里跟他说这事。予详说一定是成的。”
章老爷说:“振华这孩子从小懂事,依我看,他也不会不肯。”
这时响了两下敲门声,予详推门走进来。章夫人看他脸上竟然没有表情,不由问道:“振华怎么说?” 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担忧。
予详说:“表哥说事情这样紧急,当然是越快结婚越好。繁文缛节的能省就省。”
章老爷和夫人都点头。到了这个时候,予兰也觉得事情也只能如此。又听见予详说:“我和宝言也早该订婚了,不如就趁着表哥和姐姐的喜事一起办。”
宝言顿时羞得满面通红。章老爷和夫人先惊后喜,房间里原本的伤感气氛竟然一扫而光。一丝微笑这才慢慢地浮上予详俊秀的脸。
予兰觉得予详虽然在笑,眼神里却有些空洞。几个小时前他还避而不谈宝言,这么快就转换了主意。予兰此时也无心细想这事,她知道现在的安排最恰当不过,但是总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“我们才是指腹为婚的。”这句话在予兰的脑海中回响,好像是不对劲的线索一般。
四
予详和宝言毕业后不久就成了亲。这时予兰的孩子已经有半岁了。振华请假从广州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。
振华在婚后也回来探过几次亲,虽然章家上下将称呼从表少爷改成了姑爷,实际上和以前倒没有太多区别。甚至他对予兰也没有变化,还是那么照顾周详,陪她说笑逛街,对孩子也是百般疼爱,只是夜里睡在予兰房里,却是打的地铺。予兰有时候觉得疑惑,不知道振华倒底是怎么个想法,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问。
予详和宝言的婚礼也办得很简单,这是予详的意思。宝言遂了多年的心愿,对婚礼操办得是否隆重也并不放在心上。如意郎君才是让婚礼生色的至宝。有了如意郎君,其他的简朴一些并无大碍。如果身边并非意中人,那就形成了愉悦的真空,倒需要些排场来填补了。
予兰始终觉得予详决定跟宝言定婚有些古怪,这一年多来也找话头问过予详,每次都被予详搪塞过去,无非是说迟早都要和宝言结婚云云。有次予详甚至说其实他自己也对宝言钦慕已久,再不定局就会为伊消得人憔悴了。予兰笑骂说怎么定了局还是在憔悴下去呢?予详就不接话,眼睛里出现一种少见的忧郁神色,惊得予兰不敢再问下去。
应该忧郁的人是予兰自己才对,情人下落不明,丈夫如同虚设,一开始也痛苦难安,但不过两个月她就重新又是以前的予兰了。有时她自己都在想,是否真的爱黄仲云。怎么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难舍难分,但真正分开了也不过如此呢?也许结束了的恋情就像吃过的甜点,有一些不过是解解当时的馋欲,有一些堪得回味,只有极少的才会让人一生不忘。但是吃的时候你通常都不会知道那甜点究竟会成为哪一种。
待到予详婚礼结束新人入了洞房,予兰和振华也回到自己的卧房休息。孩子早在小床里睡熟。 振华仍然抱了被子睡到地上。
予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,听到振华起身走到床边。等振华揭开被子躺到了自己的身边,予兰已经完全清醒过来,只是装作睡熟,一动也不动地侧着身向里蜷着。振花轻轻从后面抱住了予兰。
振华喃喃地说 “早知道会这样,也早准备接受这一切,但是事到临头才知道还是没准备好…”
予兰茫然不解,这话像是在说她,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振华的声音变得如往常一样坚定,又带了几分沉痛:“我这样抱过你一次,当作自己已经是你的男人了。 下次再抱着你的时候,我就会真正要求我的权利。”
予兰听见他这话,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感动,却又有些悲凉。
他仍然抱着她,好一会儿,振华放开手,仍然下了床,回到地铺去睡。予兰突然想起那张千江月的像片,心想,如果那天照像时也有宝言就好了。他们四个终于成了一家人。
五
上一次收到振华的信,是说他已经编入了北伐军的一个独立团。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月,独立团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向武汉,振华却没有消息。章家两老已经到乡下避乱。予兰说战乱中书信不通,振华也没有办法跟家里联系。但这天北伐军已经进了武汉,振华仍然没有出现,大家都焦虑起来,却谁也不开口提。
第二天下午有位长官登门求见,予兰和宝言赶到客厅,惊讶地发现来的人是黄仲云。仲云穿着一身军装,脸上风尘仆仆,予兰从不曾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再见面,更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压倒了重逢的惊诧。
仲云说:“予兰…谭大哥的遗愿…是要我亲自来见你,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。”
予兰倒退了一步,亏得宝言将她搀住,扶她慢慢坐下。予兰喃喃地说:“早知道会这样,也早准备接受这一切,但是事到临头才知道还是没准备好…”那晚振华说的话好像是专门是为了这个时刻。
宝言跟仲云说了几句什么话,又跟下人说了几句。 茶端了上来,予兰勉强喝了几口。仲云大概说了说他如何被救出监狱,做了军医,又怎样认识了振华,以及振华伤重不治的事。予兰明白,振华已经算是将自己母子托给了仲云。
仲云将一个牛皮钱夹和一块金表递给予兰,说:“这是谭大哥的遗物。”
予兰动作机械地摸了摸那块金表,递给了宝言,然后又打开钱夹。钱夹里面有些钱钞,还一张像片,正是千江月那张。予兰抽出像片细看,想起他们三个人当天去照像,好像就是上个周末才发生的事情。
突然予兰发现像片上有一条线,在予详和自己之间,不由用手去抚摸,原来是条折痕。
宝言说:“我见过予详的老爷车里也藏得有这张像片,连这条线的位置也是一样…”
予兰沿着那折痕折起了像片,现在像片中只剩下了振华和予详,两个意气风发的青年,一个相貌堂堂,另一个俊雅不凡。不过电光火石的一刹那,予兰觉得头上好像已经有一千片云烟飞过,振华说的那些莫名奇妙的话, 予祥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,都串接起来,事情再明白不过了。予兰大声叫道:“不要告诉予祥!”
宝言和仲云都茫然不知所措,予兰急问:“予祥呢,予祥在哪里?”
宝言说:“我刚叫李妈打了电话到他公司,他可能正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予兰问:“告诉他表哥的事了吗?” 宝言点点头。
予兰不再作声,她的面色惨白,面孔似乎都有些扭曲。宝言和仲云不敢说话,一时房间里安静得诡异。
电话铃突然响起来,予兰叫了一声“予详!”,声音里都是绝望。宝言和仲云对视了一下,拿起了话筒:一辆卡车迎面撞上了予详的老爷车。予祥昏迷不醒,正送往医院。
予兰和宝言赶到医院,还是没有来得及见予祥最后一面。予兰觉得他走得还算安详。予详的衬衫口袋里有一张染着他的血的像片,就是跟振华钱包里一模一样的像片,宝言说得没错,连那条折痕都相同。
那是振华和予详他们两个的像片。原来当天在千江月的镜头中,予兰的角色只是一个见证人,见证一个未曾道出的盟誓。予兰虽然不知道这个盟誓自何时开始,但却相信这就是根源,是他们两个那些可见的逻辑混乱和不可见的黯然憔悴的根源。
(完)
【刺马同人】离别夜

张汶祥吃过牢里专给死囚犯准备的晚饭,想想明天一早就要行刑,倒也没觉得什么,决定好好睡一觉,然后就可以很快结束了。牢里也不算太差,狱卒们对他都很客气--这倒不奇怪:这位以前的张大人胆色过人,竟敢孤身刺杀了两江总督,大家免不了拿他当传奇人物看了。
这时大牢铁门开启,有人进来。张汶详心念一动,往大门方向望过去,果然一个狱卒正领着米兰正往他这边走过来。狱卒打开锁,米兰推门走进来,狱卒便上了锁离开。米兰显得面容十分憔悴,轻轻说声:“ 老三。”
张汶祥自从离开总督府,就再没见过米兰。此时见她来,心里倒十分高兴。和她坐到条凳上,问道:“你还好吗?”
米兰看看他,轻声说:“ 你...就是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...怎么会过得好呢?”
张汶祥不欲她这么伤心,嘴角一歪笑了笑,轻松地说:“明天我上路后,给我们兄弟烧纸上香都全得靠你,再也没有别人了。”
米兰说:“如果不是我,事情又何至如此?我又有何面目再...”
张汶祥说:“寻常的女子说这话也就算了,你怎么也这么想?”
米兰说:“老三, 你真的不怨我?”
张汶祥叹了口气, 说:“当日我被仇家追杀,多亏你和二哥相救。我重伤几乎死掉,你怎么尽心尽力日夜照料我,我都不敢忘记。我心里对你和对二哥是一样感激的。”
米兰听他说得诚挚,不由叹道:“是啊。后来问起你的身世,你就编一番话,老二相信,我却不信。你可不像出身农户,有这么一身好功夫,又念过书,虽然年纪不大,但极有见识,并不输给...” 突然打住。
张汶祥知她本要说大哥,心想明天连我都要死了,何必再有这么多的忌讳,笑道:“我比大哥那可差得远了,要不怎么你没有看上我呢?”
米兰脸上一红,说:“老三,你到现在都要胡说!”
张汶祥仍是笑着说:“我也一直奇怪,二哥怎么会娶到你。二哥没有念过书,你却能识文断字...二哥倒是说过你喜欢他风流,哈哈。”
米兰说:“我小时候在家跟父亲念书的,后来起水灾,家人都没了,还是老二救了我。”
张汶祥点点头说:“原来你也是二哥救下的,我也一样...” 这句话刚出口,张汶祥突然觉得有些目眩。 “我也一样” 这四个字仿佛是一个咒语,一说出口就开始起作用了。张汶详突然想到自己从来没有真的责怪米兰和大哥私通,反而隐隐觉得这是很自然的,这是为什么呢?或者这个咒语早就在那里,他却一直没有察觉...他感觉自己胸膛发闷,忙深吸了口气。
幸而米兰没有注意到,继续说:“你除了老是爱胡说,和我还真的很象。有时我想说什么,还没出口就被你先说出来了。老二不用说,大哥有大丈夫气概,胸怀大志,我到此刻都是钦佩敬服的;但是论说话做事最投缘的,反倒是你。”
张汶祥勉强笑道:“哦?我们这么象,又这么投缘,我该跟你结拜才对,可惜现在又太迟了。”
看见米兰眼里泪光闪烁,张文祥敛了笑容,说:“你一个人更要保重,二哥会想要你过得好好的...大哥也会...”
米兰哽咽道:“不要担心...当日你离开总督府,大哥已经为我安排好一切。”
张文祥说:“这么说大哥早就安排好后事了,他知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?”
米兰点了点头,张文祥若有所思,问道:“你有没有怪我? 我知道你对大哥...”
米兰沉吟了一会,说:“老实说吧,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,该怎么做。老二死后,我什么念头都有,甚至想过在他的茶里下毒....即使这样,我对他始终都是真心。”
张文祥心里吃惊,问:“你是说,你想杀他的同时仍然对他...”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颤,越来越感觉到那个咒语的力量。
米兰说:“有时我也万分怨恨他,不过我却骗不了自己,不管怎样我对他都是真心的。” 眼神间竟现出一些光彩。
张文祥觉得头晕目眩,好一会儿才说:“ 早知道你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,难怪大哥会对你不同。”
米兰说:“大哥对你也不同...他对你比老二和其他人都看重些。”
张汶详知道这话不假,但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说什么。这时,狱卒走过来,说:“夫人,时候不早了...”
米兰看着张文祥,眼里都是不舍之意。张汶祥嘴角歪了歪,笑道:“ 如果我是你,就找户好人家改嫁,然后养几个小孩。”
米兰轻声说:“不错,大哥也会希望我这样...他想要我好好活着,却想亲自拿住你,让你陪他一起去。” 说罢站起身,随着那狱卒走出去。张汶祥见她身形颤动,但却没有回头。
现在张汶祥只希望这一夜赶快过去,不用再想这些事情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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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
这篇只是从张的视角来看, 来听. 米兰说话的原意和张听出来的意思并不一定就是一样.
始终觉得,在四个人中,张和米兰才是可以平等谈话的朋友. 他们对互相的评价都很高--米兰说要三弟跟黄在一起才放心;而张说米兰非庸脂俗粉可以比. 虽然从表面来看,张比较油腔滑调, 而米兰娇悄爽朗, 但很有可能他们的背景更加相似,也能够更加理解对方的态度和行为.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米兰能够面对张责难她是"淫妇"而毫无愧色,向他解释她的心路历程. 而张更是在听了马新贻对这段感情的确认后好像松了口气.
离别夜里, 米兰的话引起张的思考, 比如爱慕和怨恨的关系, 可以是在不同的层次上同时存在, 而不是互相抵消. 并且可以在具体的情境下各占上风.
张如果意识到他"也一样"放弃过黄纵, 这一夜会更加难以度过---他和黄喝花酒时独自离开.后来小人告状时也只提到黄,没有他,说明张已经在疏远黄的酒色爱好. 更重要的是,他在知道马新贻要杀黄纵的时候只是口头提醒黄,而不是悄悄跟随,在关键时候现身相救.这连鲁智深都会做的事,他却不会么?
不过这篇同人文没有能体现出这些来,以后可能会做些改动.
【刺马同人】连环错

这还是马大人上任后总督府里第一次办丧事,众人少不了私下议论纷纷。张大人不知道哪里去了,竟然没有露面。马大人一直面色阴沉,几乎没说几句话。黄夫人虽然容色憔悴,行止恍惚,却不象一般新寡那般哭哭泣泣。米兰知道一些议论和猜疑是免不了的,但也没有办法,她的眼泪都不知道哪里去了,竟然一滴都流不出来。这几日里,她根本就感觉不到饥饿,感觉不到困倦。一具行尸走肉又怎么会哭?
马新贻的书房里仍有烛光,米兰可以在阁楼上看到他书房的窗户。米兰以为他会来找她,跟她解释什么,或者向她要求什么,但是这几日马新贻没有单独见过她一面,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......这深夜里,到处都是静静的,烛光从他书房映照出来,而她就这样望着那窗户,想着他在做什么。这样的情景,似曾相识。
又一次,鬼使神差一般,米兰整了整头发和衣衫,下了楼,向他的书房走去。她并不知道会怎么样,她只是走进他的书房,向他的书桌走过去。马新贻见她进来,放下手中的笔,隔着书桌看着她。他们对视着,周围寂静无声,一切好象旧事重演。只是他的面色也颇为憔悴,不似平日般有神采。
忽然马新贻说:“没有,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做错事。”
米兰觉得自己身体里突然生起一点火苗,脊梁挺得直直的,不再象是踩在云端里了。她初遭变故时,各种感觉都有,也很害怕: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马新贻,害怕他并不真正是自己想要的男人,害怕自己是错付了一个幻象。现在她至少不怕了,不管他做得是对是错,他确实就是她想要的那种男人。
马新贻慢慢站起身,绕过书桌走到她跟前。他伸手揽着她的肩膀,说:“如你这般的坚毅,就是男子中也少见。”
米兰心中一痛,眼泪就冒了出来。马新贻见她流泪,也不说话,将她拥入怀中,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。
米兰抱紧马新贻,觉得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可以依赖在他身上,愈加流泪不止。她竟然只有靠在他肩上才能哭得出来?象她一般坚毅,寻常男子也比不上,莫非只能在比她更坚毅的人的怀中才哭得出来?米兰感觉周围一切都往后退去,只剩下她,倚靠着这个人,要好好哭一场。哽咽着哭了好一会儿,米兰才想起不可在他的书房里如此,放开手退后一步。总督府里有人值夜,虽然不大会有人直闯马新贻的书房,还是需注意些。
她看着他长衫肩膀处,那里已经给泪水浸湿了一大片。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一片泪湿的衣衫,仍是双手揽着她的肩,柔声说:“哪一日我死了,你不要这样难过才好。”
米兰突然听到他提到这样的事,有些吃惊,说:“三弟他......”
马新贻淡淡地说:“猎狗终须山上丧, 将军难免阵中亡......我身在军中,这也是平常。”
米兰知他口里虽如此说,但是对他这等大员,刺客往往更是难防。不由得眼神中现出悲苦之色。
马新贻直看着她,说:“如果事情只能是那样,就那样吧......没什么好难过的......我已经安排好你的一切,万一我有事,你总能照顾好自己......我这一生中只想要出人头地,要做一番大事业。每次立了军功,升了官职,就要想立更大的军功,升更高的官职......几乎所有的快活和烦恼都由此而生。本来一辈子就会这样度过了,是你让我觉得真正的快活和烦恼,之前从来不曾想到过的滋味,也都知道了......所有的事都不一样了......”
米兰听他这话,原是自己说出来都不如这般真切。平平安安却又平平淡淡地过了这一生,还是要用这许多苦痛去交换片刻璀璨光华,她知道自己会选什么,原来他也和她一样。他们两个骨子里根本就是一样。
如果错了,也就错吧,没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(完)
【刺马同人】万花楼

马新贻血流如注,倒在张汶祥脚下, 身体因痛苦而扭曲。张汶祥冷冷瞧着他,眼前这个人满身尘土和血污,哪里还有当年那翩翩白衣少年的影子。现在倒象是只垂死的猛兽,眼睛里透露着死到临头的绝望,待那绝望闪过,竟然又带着一丝安详,只听马新贻断续说到:“那天夜里…在万花楼…” 张汶祥大惊,脸色煞白,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这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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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 张汶祥迷迷糊糊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。房间里弥漫着酒气,鼾声此起彼伏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隐约看见几个人趴在房里的圆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之间,正呼呼大睡。张汶祥闭上眼睛,黄纵的鼾声的又响又急,在这许多鼾声仍然清晰可辨。张汶祥微微想要笑,又要再沉沉睡去。忽然身边有个人轻轻叹了口气,张汶祥吃了一惊,顿时清醒过来,转头朝床里边望去。好一会儿,他才在黑暗中辨出那人是大哥马新贻。大哥的呼吸很轻很绵长,原来是在梦中叹气。
张汶祥记得昨晚好几个兄弟在万花楼喝酒,怎么到了这床上却不记得了。大哥既然在靠床里边,必定是他先躺到这里,自己后来才来的。不知道自己不胜酒力之后做了什么,说了什么--担心说了些什么呢?张汶祥心烦意乱,就在此时,身边的马新贻翻了翻身,面向着他,手臂却伸过来搭在他腰间。那呼吸仍然均匀,呼出的气息直到张汶祥的颈脖间,依然带些酒气,使张汶祥重又镇定下来。
张汶祥缓缓将手伸向腰间,想要挪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,却不知怎么地就去微微触摸那只手的指尖,抚过那手背,慢慢地握住那只手,轻轻地十指交扣。忽然那手臂的力道大起来,竟是要将他揽入,张汶祥惊鄂之间松开手,本能地侧身向外想要挣开,却被那手臂往后揽了几寸,直到那人的怀中。现在背后那人的手臂搂着他,脸贴在他的后颈,抱着他瘦小的身子倒象是抱着个枕头。
知道马新贻仍在梦中,张汶祥僵直的全身慢慢放松下来,觉得一直这样被抱着倒好,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,什么也不用想,不知道自己是个小贼,也不去打算日后怎样。又有些怕,万一大哥此时醒来,发现这样的情形,岂不是要尴尬得一辈子都不跟他讲话?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,又听见背后那人叹了口气,移开手臂,翻身朝里睡去。
张汶祥也在心里叹了口气,不知道是喜是忧,脑袋里乱乱地,沉沉睡去。第二天早上醒来,大哥已经早起了,和几个兄弟在门外不知说什么,黄纵还趴在桌边鼾声如雷。此后张汶祥和众兄弟就再没去过万花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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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只听马新贻轻声说到:“那天夜里…我一直醒着…早就已经…死在你手上…”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