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5月7日星期四

【刺马同人】离别夜




张汶祥吃过牢里专给死囚犯准备的晚饭,想想明天一早就要行刑,倒也没觉得什么,决定好好睡一觉,然后就可以很快结束了。牢里也不算太差,狱卒们对他都很客气--这倒不奇怪:这位以前的张大人胆色过人,竟敢孤身刺杀了两江总督,大家免不了拿他当传奇人物看了。

这时大牢铁门开启,有人进来。张汶详心念一动,往大门方向望过去,果然一个狱卒正领着米兰正往他这边走过来。狱卒打开锁,米兰推门走进来,狱卒便上了锁离开。米兰显得面容十分憔悴,轻轻说声:“ 老三。”

张汶祥自从离开总督府,就再没见过米兰。此时见她来,心里倒十分高兴。和她坐到条凳上,问道:“你还好吗?”

米兰看看他,轻声说:“ 你...就是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...怎么会过得好呢?”

张汶祥不欲她这么伤心,嘴角一歪笑了笑,轻松地说:“明天我上路后,给我们兄弟烧纸上香都全得靠你,再也没有别人了。”

米兰说:“如果不是我,事情又何至如此?我又有何面目再...”

张汶祥说:“寻常的女子说这话也就算了,你怎么也这么想?”

米兰说:“老三, 你真的不怨我?”

张汶祥叹了口气, 说:“当日我被仇家追杀,多亏你和二哥相救。我重伤几乎死掉,你怎么尽心尽力日夜照料我,我都不敢忘记。我心里对你和对二哥是一样感激的。”

米兰听他说得诚挚,不由叹道:“是啊。后来问起你的身世,你就编一番话,老二相信,我却不信。你可不像出身农户,有这么一身好功夫,又念过书,虽然年纪不大,但极有见识,并不输给...” 突然打住。

张汶祥知她本要说大哥,心想明天连我都要死了,何必再有这么多的忌讳,笑道:“我比大哥那可差得远了,要不怎么你没有看上我呢?”

米兰脸上一红,说:“老三,你到现在都要胡说!”

张汶祥仍是笑着说:“我也一直奇怪,二哥怎么会娶到你。二哥没有念过书,你却能识文断字...二哥倒是说过你喜欢他风流,哈哈。”

米兰说:“我小时候在家跟父亲念书的,后来起水灾,家人都没了,还是老二救了我。”

张汶祥点点头说:“原来你也是二哥救下的,我也一样...” 这句话刚出口,张汶祥突然觉得有些目眩。 “我也一样” 这四个字仿佛是一个咒语,一说出口就开始起作用了。张汶详突然想到自己从来没有真的责怪米兰和大哥私通,反而隐隐觉得这是很自然的,这是为什么呢?或者这个咒语早就在那里,他却一直没有察觉...他感觉自己胸膛发闷,忙深吸了口气。

幸而米兰没有注意到,继续说:“你除了老是爱胡说,和我还真的很象。有时我想说什么,还没出口就被你先说出来了。老二不用说,大哥有大丈夫气概,胸怀大志,我到此刻都是钦佩敬服的;但是论说话做事最投缘的,反倒是你。”

张汶祥勉强笑道:“哦?我们这么象,又这么投缘,我该跟你结拜才对,可惜现在又太迟了。”

看见米兰眼里泪光闪烁,张文祥敛了笑容,说:“你一个人更要保重,二哥会想要你过得好好的...大哥也会...”

米兰哽咽道:“不要担心...当日你离开总督府,大哥已经为我安排好一切。”

张文祥说:“这么说大哥早就安排好后事了,他知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?”

米兰点了点头,张文祥若有所思,问道:“你有没有怪我? 我知道你对大哥...”

米兰沉吟了一会,说:“老实说吧,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,该怎么做。老二死后,我什么念头都有,甚至想过在他的茶里下毒....即使这样,我对他始终都是真心。”

张文祥心里吃惊,问:“你是说,你想杀他的同时仍然对他...”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颤,越来越感觉到那个咒语的力量。

米兰说:“有时我也万分怨恨他,不过我却骗不了自己,不管怎样我对他都是真心的。” 眼神间竟现出一些光彩。

张文祥觉得头晕目眩,好一会儿才说:“ 早知道你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,难怪大哥会对你不同。”

米兰说:“大哥对你也不同...他对你比老二和其他人都看重些。”

张汶详知道这话不假,但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说什么。这时,狱卒走过来,说:“夫人,时候不早了...”

米兰看着张文祥,眼里都是不舍之意。张汶祥嘴角歪了歪,笑道:“ 如果我是你,就找户好人家改嫁,然后养几个小孩。”

米兰轻声说:“不错,大哥也会希望我这样...他想要我好好活着,却想亲自拿住你,让你陪他一起去。” 说罢站起身,随着那狱卒走出去。张汶祥见她身形颤动,但却没有回头。

现在张汶祥只希望这一夜赶快过去,不用再想这些事情。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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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

这篇只是从张的视角来看, 来听. 米兰说话的原意和张听出来的意思并不一定就是一样.

始终觉得,在四个人中,张和米兰才是可以平等谈话的朋友. 他们对互相的评价都很高--米兰说要三弟跟黄在一起才放心;而张说米兰非庸脂俗粉可以比. 虽然从表面来看,张比较油腔滑调, 而米兰娇悄爽朗, 但很有可能他们的背景更加相似,也能够更加理解对方的态度和行为.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米兰能够面对张责难她是"淫妇"而毫无愧色,向他解释她的心路历程. 而张更是在听了马新贻对这段感情的确认后好像松了口气.

离别夜里, 米兰的话引起张的思考, 比如爱慕和怨恨的关系, 可以是在不同的层次上同时存在, 而不是互相抵消. 并且可以在具体的情境下各占上风.

张如果意识到他"也一样"放弃过黄纵, 这一夜会更加难以度过---他和黄喝花酒时独自离开.后来小人告状时也只提到黄,没有他,说明张已经在疏远黄的酒色爱好. 更重要的是,他在知道马新贻要杀黄纵的时候只是口头提醒黄,而不是悄悄跟随,在关键时候现身相救.这连鲁智深都会做的事,他却不会么?

不过这篇同人文没有能体现出这些来,以后可能会做些改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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